第29章 变化的庄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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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,没有了灵魂的罗莎。
没有记忆和情感的罗莎。
她反握住我的手,几乎是拖拽一般,用不寻常的怪力拉着我行走。
我没有拒绝的余地,她的速度很快,我需要跑起来才能够跟上她的步伐,期间被绊倒几次暂且不提。
一路走来,偶尔遇见的仆人们仿佛视若不见。
那些与我平日关系熟捏亲近的仆人们只专心做着自己的事,我想要用另一只手拉住一个女仆的袖口,但是却穿透了她的躯体。
他们让我无法触摸。
事情发展以及超乎我的想象,我宁愿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。
将要上楼梯的时候,我看到近处一座士兵铜像握着一柄刺刀,看起来很锋利,我脑子都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故意绊倒,罗莎身体一晃朝着铜像倒去,虽然手臂被拉住,但是我用尽全力将她用力往后推去。
那一柄细细的刺刀瞬间刺穿了她的咽喉。
她的身体不停的痉挛起来,手指也放松了,我从她手下挣脱出来,一抹脸上全部是她喷涌而出的血迹。
和罗莎的手一般冰冷的血。
只是就算被刺穿了咽喉,“罗莎”还在颤抖着想要站起来,她并不会察觉到痛苦,只是这刺刀太长,一时间她无法摆脱。
等到她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就是我的末日。
我没有趁手的武器,无法对她补刀,所以还是选择逃跑。
趁自己还有力气的时候,有多远跑多远。
但是这座我无比熟悉的庄园,我清楚每一间房间的庄园,此时却困住了我。
能体会跑到一楼出口了却在一转角又回到三楼起点的感觉吗?
如同潘洛斯阶梯,无穷无尽的阶梯,无论如何奔跑,最终都会回到原点。
我一开始并不信邪,直到来回如此了三次才确认这是一个我逃不出去的迷宫。
这是第四次从满身鲜血的罗莎面前跑过去了,我试着想要打开房间门,但是每一间房门都被紧锁住,而原本脆弱的木板门此时也像是坚硬的钢铁,即使我用椅子狠狠砸过去也纹丝不动。
想让我放弃吗?
不会的,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。
快,快想想,快啊,是忽略了哪里吗?是不记得哪里了吗?
慕容宁!快点找到出路吧,不然就会永远被困住,无法逃离了!
慕容......宁
这是......谁?
为什么我会脱口而出.....
这是,这是我自己。
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如此回答道。
对啊,我不是莉莉安,我是慕容宁,是想要回到现实世界的慕容宁。
为什么会连自己的名字也忘却了呢,虽然有听陆榆提到过,但是,我始终没有任何感觉。
直到现在,我才明白真正的名字对自己有多重要的意义啊。
我还是记不起家人朋友的模样,就连陆榆的样子也渐渐模糊。
这一次,再失败的话,慕容宁就不会再是慕容宁了。
也许再会轮回一次,然后再次失去记忆,仿若白纸的继续开始。
这个时候的我,不再是我。
我走近“罗莎”,她扭曲起身体,用一种奇怪的姿势使自己想要脱离刺刀。
我推倒了铜雕像,雕像重重的压在“罗莎”的身上,我能听到刺耳的骨折声音,但是她还是顽强的从雕像下慢慢爬出来。
四肢断裂的她无法站立,像一只软体动物一样爬行。
现在的这只“生物”再也无法称呼她为罗莎了。
随着她的爬行,我亲眼看到她有了更加诡异的变化。
从一个浑身鲜血但是依旧能称呼为“人类”变成全身烧焦一般的怪物需要多久呢?
我只能说,那是一眨眼的时间。
我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脸孔,那肮脏潮湿的血迹已然不见,只剩下我手腕上被“罗莎”紧紧捏住的青紫色痕迹作为证明了。
不过这只怪物并没有攻击我的意向,反而做起了类似带路的工作。
我想起罗莎对我说的唯一的一句话。
“莉莉安,嘉妮小姐想要见你”
罗莎,也是现在这只不知名怪物,唯一的任务就是把我带到嘉妮小姐面前。
那么这么说来,庄园怪异的变化,也是从这句话后开始的。
也许我所在的是一个不知名原因构成的幻境里,而幻境的主人不可能是罗莎。
那,只有最后的猜测了。
是嘉妮小姐。
这个洋娃娃般精致,喜欢怪异诗集,对罗莎有一种固执依赖的女孩。
那么能做到让死人复生,能构建幻境的嘉妮小姐,才是真正的“女巫”吧。
怪物将我带到一扇普通木门前,
它像是最忠诚的犬类一般匍匐着。
我没有动,只觉得呼吸困难。
“莉莉安,为什么不把门打开呢?”
忽然冒出来的女声娇嫩悦耳,如同撒娇般的口吻。
我发现控制不了我自己的动作,将手扶在门把上,轻松转动起来。
渐渐打开的木门内,坐着漂亮的贵族小姐。
长长的裙摆将她的脚背都淹没了,湛蓝色的眼睛里澄澈透明。
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嘉妮小姐的那样。
这是一个羸弱文静的孩子。
“莉莉安,你知道我最喜欢的诗集是什么吗?”
她并不着急,用一种缓缓的语气询问我。
“我是按照自己的心愿,让痛苦变得甘甜。我是遵从自己的思想,让孤寂的我拥有热情,但愿撒旦亲吻我的愿望,将我放逐,将我沉入泥沼。”
当我念诵出这句我印象深刻的短诗,嘉妮小姐脸上的笑容随即扩大。
“我很高兴莉莉安可以记得,不过你又念错了,是撒旦亲吻我的*,那不是虚伪肤浅的愿望啊,只有*才是最真实的。”
她捧着自己的脸,仿佛陶醉其间。
而我只有不寒而栗。
感谢那褪去我绝大部分恐惧感的技能,让我此时没有吓得软了腿,还是生生站在这里。
“莉莉安知道我的*是什么吗?”
嘉妮小姐从椅子上站起来,围着我走了一圈,她的眼睛很大,始终注视着我,就连我心中所想也希望看穿般锐利。
“是罗莎吗?”我猜测道。
“那是我曾经最大的*,希望罗莎永远留在我身边,哪怕罗莎以凌虐我为乐。”
嘉妮小姐自顾自说着,完全没有想要我回答。
“从我七岁的时候罗莎就侍奉我,我知道她不是真心想要照顾我,她心里想要的只有我的父亲,不过我一点也不在乎。”
“从小到大,始终陪伴我的,只有罗莎,父亲漠视我,祖父冷落我,仆人们疏远我,只有罗莎一直在我身边。”
“她从来没有想要离开我的意愿,因为只有做我的女仆长,才能挽留父亲的一点点视线呢,这样绝佳的位子,她怎么可能放弃。”
“所以,我也不会放弃,如果罗莎真正得到父亲的注目了,那她一定会离开我。”
“曾经有几次这样的机会,但都被我破坏了。”
“可怜的罗莎从来不知道呢,她只以为是我的父亲无情无义了。”
“她将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,使我变得不健康又虚弱,希望这样的我可以引来父亲。”
“罗莎真是愚笨呢,她应该早就知道,我这样的女儿,哪里会引来父亲的目光呢?”
“我是她唯一的希望了,所以她越加虐待我,但只会适得其反。”
“亲爱的父亲和祖父啊,对于我这样病弱的后裔不会留下半分情面。”
“他们是知道的,知道罗莎对待我的一切,不过非常盼望我可以消失的他们反而暗暗会支持罗莎的作为,不用弄脏自己的双手,多绝妙的主意。”
“我是肮脏的存在,是家族耻辱的象征。”
“是风流的父亲造就了我,让他自身的不伦给我贴上肮脏的标识,犯错误的是父亲啊,为什么要怪罪于我呢?”
“谁能想象这样的嘉妮小姐是样的让自己的亲人厌弃呢。”
“这点,可是罗莎都不知道呢。”
嘉妮小姐面容苍白可怜,说着令人同情惋惜身世,可我却无法生出任何怜悯。
身体僵硬得被人控制,只能眨眼与呼吸。
“莉莉安,我告诉了你我的秘密。”
“请你告诉我,你的*吧。”
嘉妮小姐面无表情的说完一切后,来到我面前,凑近了我。
我觉得她是一个恶魔。
明明那双纯净的湛蓝眼眸,我偏偏觉得这是盛满了血腥。
“为什么找到我,为什么你会选择我。”
“因为我从没见过莉莉安你这么特殊的人类啊。”
“你会杀死罗莎我能想象到,毕竟罗莎先是动了要杀死你的念头,这非常公平。”
她用一种“我可以理解”的眼神看着我,明晃晃的丝毫隐藏。
“可是,莉莉安你是莉莉安吗?”
“与身躯不匹合的灵魂。”
“强大的灵魂与寻常的躯体,这样的存在是完全不可能的吧。”
“我很好奇,莉莉安,你能告诉我真相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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